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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清清清几许
日志
距离不是美,我喜欢常厢思守
前段时间,老公出差整八天,回来四、五天,去参加外地亲人的婚礼又是四天,今天就要回来了,我感我厌倦自己独自在家的日子了,人可以在一段时间孤独,但时间长了,就会有失落感,空虚感,现在我觉得胃中空荡荡的,自己在家想吃点什么还要亲自动手做,一个人生活没有规律,吃得胃肠也不好!唉,叹口气,抒发一下吧!我喜欢两人常厢思守,结婚过日子,不是人聚在一起不寂寞吗?我是一个在单位很安静的人,在家里再安静,就太没意思了。人是小群居的动物,离不开群啊!有的人两口人很常时间两地分居,他们习惯吗,是不是有一种痛呢?过去我说不喜欢那样的生活,现在我一样不喜欢!老公,还是快回家来吧!
八月三十一日 星期五 晴
站在孩子的立场想,体味孩子的感觉,给孩子信心与勇气
我做为老师,外甥女在我校上学,因为每天七点钟到校,我总觉得早晨的时间相当保贵,我不希望孩子老学课本的那些知识,我就早点到校,让孩子到离她班级很近的我的教室去晨读二十钟,我认为小学阶段的时间记忆力超常,不合理利用就太可惜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孩子不愿到我的教室,因为怕他的老师早自习来班级,她不在;当我让她读时,读一会,就心神不定,我感觉她缺乏安全感,安稳感,我对她说,没问题,晚去一会没关系,没到上课时间,何况你的老师还没来,可以孩子还是不放心。过一会,我放她了,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进班级时畏缩的样子,我对她说,别怕,挺胸大大方方进去,因为你来得不晚,尽管我的鼓励,孩子还是小心的往门缝里瞅瞅,才小心的进教室。
我心疼地感到:孩子没有安全感,我的好心好心意反让她不自在,为难了,给孩子安全感是很重要的。
另外孩子的胆量应该大一些,没犯什么错误,就光明大落的,大大方方的,无论何时都不要做出委琐状,如果这样窝囊状态出现,势气上就减了一半,同时别人也轻视你!孩子记住,只你做事没错,你应平静而理直气壮,如果你自信心,外表就不会懦弱了,放大你的胆子,不要怕!
八月二十八日 星期二 晴
孩子“抢不上槽”怎么办?
今天一大早,我到孩子班级去看看,她不在。听说去买练习册去了,班级里的一些学生也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可是我等了很长时间,还不见她回来。问其它的孩子,说人很多。我到商店一看,孩子正在人群里挤,已经到了第一排,孩子在人堆里显得个子很小,站在第一排,也许阿姨看不见她。也许她觉得太挤了,所以生气的放弃了,从人堆里出来,表情很沮丧,后来看见我有点委屈地想哭,见我没吱声,也没和我说什么,自己站到人堆边上又排队了。我在思忖,是否帮孩子的忙呢,不,算了,孩子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我就走了。我不知她现在买到练习册了吗。我应该给她什么建议呢?
1、 你已经站在第一排了,如果再坚持一会,也许就买到了。办什么事,在自己难以支撑的情况下再坚持,用毅力再坚持一下,也许就成功了。
2、 如果嫌人多,可心避开风头,等人少一些再去买,即宽松又不紧张,不是很好吗?
3、 这种情况下不要沮丧,一大早,心情不好,会影响一天的学习生活,学习调节自己,同时不是地躲避,而是积极地想对策,我想的办法,也许还没有你好呢。
所以我不以帮你,你自己事情早晚都要自己面对,自己学会承受吧,自己学会给自己调解吧,自己给自己力量吧,自己给自己激励吧!
读者朋友,你有什么良好的建议吗,请不惜笔墨,给以建议吧!
我 给 妈 妈 写 序
妈妈今年六十二岁,是个家庭妇女,前半辈子过得很辛苦,四年前我父亲去世了,虽然妈妈是个心怀比较宽敞的人,但有时想起我父亲,不禁伤感,感到孤独。加上她颈椎有增生,办事头脑不及以前灵活,所以感叹地说:自己啥也不是了(北方话:干什么也不行了)。听了妈妈的话,我心不是滋味,安慰她说:妈,别这么想,你挺了不起的,你把儿女培养得还不错吧!孩子们都能自食其力,不用你操心。(我们兄妹三个在八十年代末分别考上大学、中专、技校。)你在我心中很伟大了!
老人也就是小孩子,我怎样能让她高兴呢?这是我的重要使命。有一天,我对妈妈说,妈妈,以前你曾经说过,你过去的生活经历了太多的事,都能写一部书,那你就写一本吧!妈妈初中毕业,对自己的文化程度不自信。她说:经历的事情真不少,但写起来不会用词。我对妈妈说:妈妈,只要把你印象深的事记录下来,不需什么词来修饰,只要真实的,就是最感人的,写下来,给自己看,多有意义啊!再说,人一辈子要做几件有意义的事,写一本书,多有意义啊!妈妈有些动心,说:“让我慢慢写,可能能写出来。”
过了一天,我给妈妈拿了一本精装的日记大本,又准备了一本草稿纸送给她。妈妈有些退缩说:“我想想过去的事,不想写,觉得没什么意义。”我对妈妈说:“这本儿就放在你这,想写就写,不想写就别写,千万别把这事儿当作负担。”
过了几天妈妈开始写了,只拿出给我看,让我帮她修改,虽然没有非常生动华丽的词澡,但我已经很满意,妈妈迈开了第一步。我对妈妈说:你写得挺好的。妈妈有了往下写的信心。
我把妈妈写的稿子在电脑上打字,发到我的博客上,不管有没有人看。等以后积攒多了,我再把它打印成书,只要妈妈写下去,我一定会帮她打字,一定会一直积极的支持她。
通过这件事,我希望能帮妈妈消磨时间,并且能给她自己增添一份积极向上的动力,觉得有事可做,生活得有意义,过得快乐一些。
我总在想,我应多动脑筋,想办法,给妈妈出点子。让妈妈快乐,健康,这就是我最大心愿!
难 忘 悠 悠 往 事
六十多年前的家事
我,于
听我妈妈说,我太爷四十时才结婚,娶了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为妻,我太奶一连生四个儿了,两个女儿,人丁兴旺,那时我太爷做的生意也很兴隆,曾经开过造铁锅厂,运气很顺,当时造锅时,只要工人口中念太爷爷的名字,这个锅就能烧造得很好,同时家里还开了肉部、麦芽糖店……
我的爷爷是太爷的二儿子,祖上传下的家业比较殷实。我爸爸小时候家境好,上小学四年就不学了,可能是不愿上学,我奶奶为人厉害,奶奶叫他上山砍柴,我爸的爷爷心疼他的长孙我爸爸,怕我的奶奶打我爸爸,就帮我爸爸上山砍柴、捆好,挑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叫我爸挑回家,就这样我爸爸不爱上学,劳动也吃力,身体还比较干瘦。
我妈妈一辈子很苦,十岁没有母亲,就站在凳子上够得着灶台做饭,十八岁嫁给我爸爸,由于妈妈属于中等家庭,没有很多陪嫁,这个为人老实、半大脚的媳妇,我奶奶经常打她,爸爸也打她,受了很多气,但日子还照常过下去。
妈妈是个不识字的勤劳妇女。一次,我爷爷家造船,前后共用四十天,由于没有时钟,妈妈每天晚上睡一觉醒来,就起床为干活的人做一大锅早饭。有一天,妈妈一觉醒来去做饭,烧柴过程中,无意间困得睡着了,睡醒发现一锅饭都糊了,吓的妈妈把饭掏出喂猪,又做了一锅,等第二锅饭熟时,天还没有亮,说不清起得有多早,还好没有被奶奶发现,不然又要被打一顿了!
我父母共生了十二个孩子,我是第十胎。我妈妈说,我们穷家的孩子长命的活了,短命就死了,没钱看病靠天照应。解放前我爸喜欢赌钱,我有一个哥哥三岁那年得病要死了,去叫我爸回家,可是他贪赌,家都不肯回,后来这个哥哥死了。爸爸赌钱输了,从前分家得到的六亩地拿出三亩卖给了我叔叔,家里只剩下三亩地,由于孩子多。四八年,又遭遇邻居失火,牵连到我家,把我们家的房子全烧了,家里一贫如洗。
我奶奶有两个儿子,我爸爸和我叔叔,奶奶不喜欢我爸爸,因我爸从小不爱读书,赌钱,劳动能力不强,家里人口多,太穷;喜欢我叔叔,听说读过大学上过某某军校,家里富足;我奶奶对我爸爸说,我有田,有蛮仔(小儿子),我不靠你。
我叔叔分家时得了六亩地,加上我婶婶出嫁时,婶婶家地多,因婶婶长得不漂亮,她家给她一晌地做“遮脸地”(陪嫁),再加上买了爸爸的三亩田,他家只有两个儿子,人口少,所以是地主。我奶奶、爷爷、姑姑也有地,也是地主,只有我家是贫农。
解放后,我叔叔从外地被送回农村,记得那时他身上穿得是黄色的军装,至于什么原因来龙去脉没听说过,他自己也不说。在批斗那个年代,他要戴上高帽,挨家挨户地去念“三忠于”。
搞土改时,我们家分到地、房子和家具,这些家具都是从地主家没收到公家,然后由公家分给穷人。其中有一把藤椅是我奶奶家的,我奶奶的东西分到别人家的都不敢要,分到我家的她便想要回去,但没有如愿,那时我家的东西太有限了。
小时候的生活与记忆
解放后,我爸爸洗手,再也不赌了。他和别人合伙买一条能装十吨左右装货的船,在湘江河跑运输,回来的时间很少。
小时候的事记得很少,但五、六岁时候有两件事给我的印象最深。
我五岁时,大姐十五岁,那年她结婚。大姐上过小学四年级,学习很好,我妈妈说姑娘读多了书没有用,不如攒点嫁妆嫁人,就不念书了。她结婚那天,我姐夫家离我们家不到半里地,新娘房的窗户靠山坡,我很好奇,虽然很小,没人领着,自己跑到山坡上从窗户看进去,屋里人很多,站满了人,非常热闹。看了一阵,就回家了。那时,我感到头脑中空空的,没有多想什么。至今眼前还浮现出那结婚的热闹场面。
五、六岁经常到处去玩,家里不管。有一天,我看到了——斗地主。我家对面山上有一所学校,在学校操场上搭一个木板台,那是冬天,所有的人都在喊口号:打倒地主!有人拿凉水浇到一个老女人头上、身上,她全身都浇透了,很冷很冷,不断地瑟瑟发抖,被斗的人是我奶奶。那时我大嫂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给她也浇了几桶水。批斗过后,就把我奶奶关到学校的一间屋子里,我妈给我奶奶送去干衣服、裤子,还拿了一小杯酒,叫我奶奶喝了暖暖身子。那时我就是看热闹,什么也不懂,然后就回家了。到家后,看见我爸爸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坐在火炉旁烤火,什么也没说,我也不说话。后来我明白,我爷爷是地主,因为老老实实,没人斗他,我奶奶平时很厉害,得罪了人,所以批斗得很严重。
从我记事起,就只有妈妈带着菊姐、我、哑巴弟弟三个孩子一起生活。我们三个是靠肩来的(挨着出生),我的三个哥哥结婚后都分开过日子,大姐也结婚,在我二姐(菊姐)上面死了几个。爸爸在外面工作,家里只剩下我们四口人。
弟弟是个哑巴,也许是外部原因造成的,前面提过,听妈妈说,四八年,我家遭遇第二场火灾,那时妈妈正怀着弟弟,看见火起,又急又喊,万分焦急,奋力搬家中那些家具,当火被扑灭后,弟弟就出生了,他就是这样来的,如今我怀疑这场火使他受到了严重地伤害。无奈,天意弄人!
我们长大一些后,菊姐十四岁,我十一岁,哑巴弟弟八岁,如果天气好,早晨起来,我妈就叫菊姐带着我和哑巴弟弟去砍柴,菊姐十多岁就有手麻毛病,边领着我们砍柴,边自言自语地说:手麻。我们听了,也不作声。我们每人砍一小挑柴,挑回家,吃完早饭再去上学。想起来觉得那时真幼稚,十一岁了还一点不懂关心人。
菊姐学习非常好,不用大人说,自己知道学习,天天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我妈说,她睡一觉醒来,我姐还在看书。菊姐在小学六年级时,胃痛得很厉害,有半个多月没去上学。我家那个地方上五、六年级叫高小,要到离家有八里多远的学校去念书,那时和菊姐一起上学的有另外两个女同学,他们都没考上初中,菊姐虽耽误了半个月,但考上了。上初中学习也很好。五九年她初中毕业,由于成绩优秀,被保送到长沙幼儿师范学校,六二年毕业,分配到株洲三三一厂幼儿园工作。
我就不同了,从小体质不好,经常感冒,得了支气管炎,一得感冒,喘得厉害,晚上睡觉枕头都得垫得高高的,半躺半坐,气管里“咕噜咕噜”地响,喘得满头大汉,难受极了。
我九岁才上学,那时邻居家的孩子比我小的都上学了,我不想上,但年龄到了,没办法父亲送我去上学,报名时,老师让我说“上学了”,那是方言,我说不好,老师让我重说,我还是不会,气哭了,说我不想上学了,但是大人们不允许,我只得到对面山上上学去。那时上课听完讲课,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完事,没有养成自己看书复习功课的好习惯。课外书也很少,我没有完整地看过一本,只要一看书就心焦,难受,坐不住。小学时还能在班级占四、五名,初中只是中等生,初中毕业就结束了学业。
我小时候不爱学习,比较爱在外面逛。记得我十多岁时,有一次邻居家上镇里买东西,我什么准备也没有,光着脚没穿鞋,陪她跑十多里,走到镇里的街上,全是石头铺的道,夏天天气炎热,太阳把大道晒得滚烫,烤得我脚很疼很疼,没办法,我就得一步一步走得特别快,不然就得把脚烫伤,我们家是湘江西岸,朱亭镇在湘江东岸,我们上镇里要坐船过河,夏天河水干了很多,过河以后要走一阵沙滩才能上岸,海滩被太阳晒过,沙子更是烫得要命,把我脚烫得很厉害,我就使劲地跑,到了岸边土地上才好受多了。想起来我十多岁不懂事,就知道玩。
菊姐上长沙上学后,我和妈妈、哑巴弟弟三个人一起生活,那时我十四岁了,上高小了,一天天地长大,知道帮助妈妈干活。我们家有一个不太大的菜园子,园子跟前有一个池塘,我放学回到家,帮家里挑水、浇菜,星期天跟妈妈一起挖土,种蔬菜;家里另外还有块地种过地瓜、麦子,一年一年轮流种;有时还去砍柴。以后哑巴弟弟大了砍柴的活就是他,因为他没有上过一天学。
我爸爸在船上做事,是运输队上的人。因为他以前和别人合伙买船装货,在走合作化道路时,把船卖给国家,卖后得了一百元钱,他也就进了湘江运输队,吃上国家粮。我妈妈、我和弟弟三个是农村粮,家中没有劳动力属于四属户,生产队按平均口粮每人供应三百多斤稻谷,得拿钱到生产队才给粮食,那时我爸只有三十多块工资,自己还要在外吃伙食,家里经济非常困难,有时钱交不及时,去生产队挑粮,队里不给,我就挑着空箩筐回家,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爸回来给我妈钱很少,我也没看到过给钱。我妈总是在家里喂几只母鸡,下了蛋,拿到商店卖了,买煤油、盐、火柴。那时家里副食很差,所以饭吃得多,因为我们家没劳动力,吃饭都得计划着吃,分着吃,吃不饱,也饿不死。
1960年我考上株洲市三中,户口迁出,吃国家粮。我坐爸爸的装货船到株洲,爸爸把我送到学校,刚到学校就交二十五元钱,手续办完安顿好,爸爸上船了,由于我们班里就我一个考上株洲市三中,一个熟悉的同学都没有,我非常难受,很想家。第二天上午我就跑到我爸爸船上,跟他说:“我不上学了,跟你一起回家。”
我爸说:“钱都交了,不上不行!”
我就二话没说,又上学校去了。我非常恋家,有时上课都想家,趴到桌子哭,以后慢慢习惯了。
上初一那一年非常难,当伙食费不够时,老师叫我们同学回家拿钱。星期天给我们米,让我们回家,我们不回家,几个同学拿个土罐到学校煮猪食的地方做饭,从炉子里淘出点碳,再把罐子放在碳上一点点加热,把饭焐熟;菜就是用来喂猪的空心菜杆,拣出好的,放点盐腌咸了就吃。我现在还非常感谢喂猪的老太太,她对我们很好,不然我们可能要饿肚子。到星期一学校给我们开饭。每个星期天都如此,我不回家的原因是:回家车票往返得花两块钱;因为户口迁走了,家里困难没有多余的粮食,经常回家我妈妈不愿意。
刚上初一时,我不懂事,爸爸给我几块钱零花,我天天上商店买饼干吃,把零花钱都花光了。下一次,我爸装货来株洲到学校看我,我向他要钱,我爸说:“上次给你钱都花了?”我没吱声,从那以后再也不买饼干吃了。有一次钢笔丢了,因为我没钱买笔,就饿了一顿,把午饭一个长方形重三两的馒头卖了一元钱,然后花了一元零三分钱买了一个钢笔。从那时起我不乱花一分钱。
我在株洲上了一年学,把交钱的收据统计一下,共花一百五十多元,相当于爸爸五个月的工资了,想起来花得可真不少。可喜的是我在株洲上一年学,每个月二十七斤粮,三顿按时吃,气管炎病好了,个子也长高了。
初中二年级国家有政策,农村户口的学生回农村,带米上学。我跟爸爸说,我不上了,欠学校十七元钱也不用还了。我爸说不行,叫我带着钱去学校办转学证,转到离我家七、八里地的农村中学,读完初中,成绩中等,没考上高中,回家务农。
在我上初二那年,生产队给每一家分一块自留地,一块种芋头的水田地。我非常高兴。我三哥帮我买芋头种,栽到水田里,等苗长高了,再在每一棵上面盖两次黄土,黄土要从山坡上往水田里挑。菊姐放暑假回来,和我一起去挑,她帮我装土,我一挑一挑往水田里挑,把芋头苗周围盖上。菊姐个子没我高,也没我能干,我没叫我姐挑,自己挑,还干得可来劲了!因为我们家没有种过芋头,以前有时哥哥给我家送一点,没吃够。那年我们自己种,收回二百多斤,做一顿,每人一碗,吃得很高兴。毛主席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点都没错。
那时,我家附近没有磨米机,我和哑巴弟弟,要挑稻谷去河对岸磨米。我挑五十多斤,弟弟挑四十多斤,我们从家挑到河边坐船到河对岸,上岸后还得走几里地,来到一个山坡边上才有一处磨米的地方,把米磨好,再往回返。我们挑着粮食走一阵歇一阵,来回一趟得大半天时间。
初中毕业后我到生产队干活,男的一天十分工,女的六分工,重活累活都是男的干。春天女的上山修草皮,男的往水田里挑,堆成一堆一堆的,让草皮发酵,作肥料。插田,插秧、拔草这些活我都干过。收割的时候,用手工打谷机,男的打谷,女的捆成一小捆,让男的挑回家,女的晒稻谷,晒干后帮助男的将粮食装入仓库,还要收好稻草,给生产队喂牛。就这样干了三年农活。在我务农一年后,哑巴弟也开始上生产队干活,他年龄小一天四分工,从那时起我家不用拿钱去生产队买粮,我们挣了工分后粮食也分得多,能吃饱了。
我爸爸也五十多岁了,没跑运输,运输社在朱亭镇办一个商店,调我爸到商店卖货,工作几年,给船厂当保管员,离我们家八里多地,有事就叫我去上街买东西,我是我们家主要劳动力。我爸爸卖货的时候,有一次,我上他那里,回家时,我爸给我一百元钱,我爸说半条船入股给点钱,没有说具体多少,叫我拿回家收好,不告诉我妈。不知道我收了多长时间,家里实在困难,爸爸才让我拿出来。妈妈还有一点不愿意,说我爸不相信她。最后几年我爸到株洲市运输机械厂食堂当事务长,六九年退休。
我初中毕业劳动三年,每年五·一,十·一,菊姐都写信叫我去株洲玩几天,三三一厂的幼儿园可大了,楼上楼下大班、中班、小班。一个班级玩的一大间屋,睡觉的一大间屋,洗澡、浴室、厕所,样样俱全。夏天有风扇,冬天有火炉带炉筒的暖气,非常舒服。从那时起,我的心就活了。想有一份工作。可是不可能,我们家那时社会关系不好,又没有当干部的,有招工的指标,大队长、大队书记先知道,他们家孩子都能出去工作,有的干部孩子小,他的亲戚也能出去工作。我家什么消息也听不到,我们那条街有好几个女孩,上完小学,高小都没考上,十七八岁就找对象结婚了,我没想结婚的事,心里只想有份工作就行。可是不可能,因为我以前没有勤奋学习。
成家前后生活
一九六六年,经媒人介绍和宗祥认识,宗祥是福州市人,一九六四年铁路工程队在福州地区招新的工人。宗祥是一个留恋福州的人,学习很好,初中毕业却不考高中,中专,不念了;招兵时把他招上了,学校广播喊了好几天他的名字,因他父亲怕当兵危险,所以没去上;父亲是个中医,孩子不能内招上班;宗祥还跟学校懂电务的老师干了两年电路维修,好容易居委会给了一个招电工指标,因色盲就被淘汰了;家中也没人指导前途,他打鱼、打鸟游荡了两、三年,因岁数已大,在福州没有工作,才到铁路工程队工作。
一九六六年他单位在离我家十来里地的地方建铁路,我家跟前的一个姓文的叔叔在工地做民工,经宗祥的班长介绍,那年的二月份的一个星期天,文叔叔、宗祥和他的班长到我们家了。
宗祥穿着一件棉袄,后来听说是借的,班长给我介绍的人其实不是他,打算介绍给另一位同事的,可是那位同志刚有朋友了,这时宗祥没有朋友,就顶替来的,也许这就是千里有缘一线牵,或说是冥冥天意吧。
第一次见宗祥我很紧张,这是以前所没有的,心怦怦地跳,想躲起来,但不得不出去见面。第一眼看他觉得他长得不好看,很老,因为从事风吹日晒的工作同时比我大好几岁,这也是正常现象。听他讲话,感觉很实在。必竟他是正式工人,他们家是城市不是农村的,所以我决定和他相处。
四月份的一个星期天,宗祥休息到我们家,是吃完午饭来的,说说话,回家晚了,由于往返二十里路,食堂开饭时间过了,就只剩下凉馒头,他吃了一点凉馒头,晚上去工地看材料,半夜他肚子痛得厉害,同事们跟车站商量要了停车点,让货车停一分钟,同事们给他送到株洲人民医院,经检查胃溃疡穿孔,因为情况紧急,医院决定给他动手术,由于医院技术条件有限,没有切除,只是修补。宗祥被注射了全麻,动手术后,醒来已经是两整天以后的事了,医院医生们都担心他醒不来了。醒来后,宗祥问医生:你怎么给我治疗的?
医生说:我给你治得很好,把溃疡的地方清理一下,然后补一补。
宗祥眼泪“啪嗒”一下流下来,对医生说,你这是救我呀,你是在害我呀!比如一个烂苹果,烂的地方补一补,还会继续烂下去的,如果把烂的地方挖掉,才不会继续烂下去。
这时医生抱歉地说:因为我们这里技术设备差,没有切除的水平,所以我们只能补一补。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后来我和宗祥讨论如果来的货车能在衡阳停的话,就把宗祥运到衡阳大医院去,也许就会切除,而不是修补了,从那时起就留下了后患,这难道就是命吗?以后宗祥就回到工地休息。他爸也来到了湖南和我们见了一面,宗祥同他爸回福州休息一个月,又回到单位上班。
我那时思想很复杂,看宗祥说话很诚实;又是上我家回家耽误了开饭,吃了凉馒头,得的病,我觉得有些内疚;他有病做完手术应该会好的……同意不同意?在脑海里徘徊,晚上想得睡不着觉,我爸同意,说铁路工作好。宗祥跟我妈说,只要有一碗饭,我吃一半,兰芝吃一半,你放心吧。最后我就同意了。
7月接到通知,内蒙那里需要些工人,宗祥因胃动过手术,不能干体力活,调到内蒙分配到乜吐硕车站做站务员工作,这样我的户口问题也能解决。
1967年1月,宗祥到我家住了几天,我和他
在福州住了半年以后,文化革命开始,弟弟妹妹都不上学了,家里人也熟悉了,每天吃完三顿饭,爸爸妈妈上班,我和弟弟、两个妹妹四个人打扑克,上午打扑克,下午打扑克,晚饭后还是打扑克,一天天就过得快多了,以后有孩子就过得更快,看孩子事儿也就多了。
记得生文荣的时候,福州有一个习惯,一个月内家里人帮洗孩子的尿布,满月后就不再帮忙,需要自己洗,这些尿布还不能放在家里洗,要到家跟前的小河里洗。文荣满月后已经是农历十二月份,我去河里洗时,水有些冻冰,冷水一直冰到我的手骨头里,感到手骨酸痛得很。后来我听说,生孩子后要五十六天后再洗水会好一些,可是当地没有那样的习惯。至今我的手骨节还有时疼痛。
文荣九个多月,我大嫂来信,她弟弟在福建连江当兵,准备探亲,叫我和他弟弟一起回家,联系好了到福州家来接我一起回湖南。
那时文荣没有一套象样的衣服。那个年代买布要布票,文荣户口在福州,我问家里要了三尺布票,买了三尺花格布给文荣做两条裤子,我从娘家带来一块六尺五的小格布,我自己做了一条短裤,剩下的给文荣做了两件夏天穿的衣服。生下文荣时,她奶奶用旧衣服给文荣改了两件旧内衣,还有一件补了又补的小棉袄。孩子下身就用一块布包着垫上尿布,大一点能抱起来了,就包着我妈妈给我的一件破大衣,再大一点,宗祥姑姑给了一对紫红布的大套袖,我给孩子改做一条裤子;另外就是孩子大姑奶的长筒袜把下半截剪下来做一条裤子,南方人不会做针线活,那时我什么针线活也不会做。以后到了东北,东北的妇女都会做,棉衣、棉裤。文辉、文春生下来,我就自己向左右邻居学做针线活,给小孩做鞋,做不好,能穿上,没让两个孩子冻着。
从南方到北方
第一个冬天让人觉得难过。我们担水都要上水井去压水,有一天刮大风,水龙头出水口离水桶有一尺多远,压一下水被风刮得飞散了,刮跑了,压了几十下,累得不得了,才压满了一桶水,我禁不住掉下了眼泪,生活这么难,思绪万千,日子还得过。
冬天“五七”不干活了,
到了第二年,开始正归了,我们家买了一头猪,虽然在老家干过农业活,喂猪却不行,猪一有病我非常担心,害怕他死了,它长得特别慢,喂了一年,才杀六十斤左右的肉;养几个鸡都瘟死了,参加五七劳动,地瓜、土豆,各种菜都分不少,还有黄豆,苞米,分到家后,非常高兴,能给家添一些补贴。
文辉两周岁左右时不愿意我去干活,我对她说:“干活能分到不少菜给你吃。”
文辉说“你不用去干活,我不吃菜,吃咸菜就行。”
文辉两岁时很天真,冬天看见棉袄在外面晾着,她紧张地对我们喊:“赶紧把棉袄(gǎo)拿进来,不然棉袄要冻死了。”说得认真,紧张,富有爱心。
到东北来真苦,我们南方都吃大米,到内蒙全是粗粮,吃不习惯,来的时候从福州邮来一百斤大米,在内蒙买点小米,掺着做饭,省着吃,还不到两年就吃完了,每月每人有三斤白面,那够吃了,因在老家面粉也很少吃。
第三年秋天,我跟隔壁老张媳妇上山坡打了几天柴,借了老杨家的套毛驴的车去取柴,一车就能装回来,路远挑太累了,一想到方便,我们很高兴地把毛驴车牵到山上,可是装车就困难了,我们没有经验,装好了,没有捆紧,走到半路就散包了,毛驴也欺生,我们南方来的人不会赶车,毛驴更不听话,不走正道,装上车的柴一会又掉下来了。宗祥气得边走边骂,我以前也没见过毛驴,刚见时我觉得害怕,更别说赶它走了,非常焦急,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柴火运回来。后来再也不借驴车了,砍的柴都是自己挑回来,实在很辛苦。
在乜吐硕站住了三年多喂了三口黑猪,都没有喂成大猪,最后一个喂了几十斤还是病死了。
文春是
千里迢迢探家
后来我就在家看孩子,这时特别想回老家,我和宗祥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当年农历十日十一日晚六点多钟登上火车,离开了乜吐硕车站,几个邻居家属都来看我,把我们送到火车站。我们就这样告别了这个铁路小站。文辉是
乜吐硕上车后,宝龙山站下车,等到19点到天津的车,宗祥胆小害怕,到汉古小站就下车了,不敢从出票口走,我抱着文春,文辉自己走,宗祥提着两个布包,下车往前走,服务员看着叫我们从出票口走,走到门口,宗祥和检票员说明情况,让我们进候车室,等到第二天的上福州的那次车再走。在候车室坐了一个晚上,文辉躺在凳子上,给他盖上大棉袄。
第二天,我买了一张三元钱的车票,宗祥买了一张站台票,装作送我们出站。昨天查票的那个人,站在出票口,看样子是想帮我们说话,后来看我们买票了,什么也没说走了。上车后坐了一个晚上的车,宗祥非常害怕,到乳城车站又下了车,在车站又等了一个晚上,又等第二天到福州的那唯一一次火车。我们又买了五块钱一张火车票,一张站台票上车,坐了一段路,宗祥非常害怕,还要下车,我说不下了,坐到福州再说。就这样坚持到了福州,车长下车把我们四口人交给运转车长,我们把情况说明,车长问我们两大包东西是什么,我们说是从东北来时脱下来的棉袄,棉裤,孩子的尿布,车长看了看什么也没说,让我们出站了,这样我们才放心了。
这次坐车是最难忘的,坐车等车一共走了好几天,非常难熬,文辉上车、下车就自己听话地跟走,跟着受罪,想起来就让人难受。在福州住了一个月,宗祥返回内蒙自己一个人一路上花了二十多元钱买车票才到乜吐硕,他胆小害怕,现在想起也太为难他了。
我们娘三人在福州住了一个多月,就回湖南娘家了。领着文辉,抱着文春回娘家非常艰难,到株洲车站等车有尿时我背着文春上厕所,让文辉站在候车室看东西,我告诉她,不认识的人不要跟他说话,叫她记住。等我回来她还站在东西跟前一步也没走,实在很听话懂事。那个年代我把孩子独自放在候车室里等,还好没有领走孩子的,想起让人后怕。
我们母女三人在湖南娘家住了八个月,准备回内蒙,这时福建来电报:宗祥胃动手术,很好,到家了。我想福州家里人很多再住几天,紧接着又来一个电报:宗祥病危,速回。接到第二个电报,第二天我爸把我们三个送到株洲车站上了车后,我爸才回家。
到了福州,一进门看见宗祥穿着大棉袄,在楼道上走来走去,脸肿得很大,嘴里叨叨咕咕的,我一看吓傻了,怎么这样了?
原因还得从前说起。宗祥1966年第一次动手术,是因为胃穿孔,被同事送到了株洲人民医院,院方没给他切除,只是修补,他是十二指肠胃溃疡,这个地方窄小,修补后,变得更窄,吃完饭胃消化完,到十二指肠修补的那个地方下不去,胃天天都感到不舒服,有时还痛,白天吃的饭,到晚上吐出来,天天晚上我都得给他吐出来的东西清扫出去,还得给他背部做按摩。在乜吐硕小车站,宗祥做站务员工作,卖票、打扫卫生,看装车,封车,两班倒,上一天一夜,休息一天一夜,经常胃疼,但还得坚持上班,有时胃病得厉害就请病假休息两天去看病,就这样在乜吐硕工作了六年。
刚到乜吐硕车站,宗祥拿着调令给站长,介绍自己的情况,他是工程队来的,胃动过手术,不能干累活,才调到这里来的,他是南方人。站长说了一句:“吃大米饭,不能干活的人。”车站的职工哄堂大笑。那时宗祥心情是多难受,从南到北,人生地不熟,自己身体还不好,情况可想而知了。经过一段时间,后来跟站长、同事关系还处得不错。宗祥到乜吐硕三年后,我才去那儿。
在乜吐硕工作六年后,宗祥经常患胃病,领导也换了,领导说照顾他,把他调到宝龙山铁路食堂当保管员,因不愿意去宝龙山工作,不愿意换地方,着急,胃病越来越利害,吃不下饭,吃粥都不行了,瘦的只剩下七十多斤,在宝龙山食堂工作了一个月,身体实在受不了就得请假,准备到锦州去住院,保管工作得找人交接,代理主任为难他,交接时说碱少了几斤,问他用到哪去了?宗祥说,我家没在这里,又举目无亲,我刚来交接时,一缸的碱,没过砰,代理主任还是不依不饶。宗祥最后说:我有胃病,有人说吃苏打好,我进库里就抓一把吃,这几斤都让我吃掉了行吗?这样才把保管工作交接出去。
那时宝龙山有站区,各个单位都归站区管。有个管人事的,外号叫“老白毛”,找宗祥谈话,叫他退职回家,宗祥害怕了,他胆子很小,想如果退职了,孩子老婆自己生活怎么办?越想越着急,睡不着觉,自己上锦州铁路医院去住院,那里的医生都很好,宗祥到医院后精神恍惚,坐立不安,医生让他动手术,他犹豫不绝,一会同意,一会不同意,反反复复,医生看他样子,好心劝他,如果你再不动手术就得死。经过医生的耐心地讲解,他才同意做第二次手术,手术做完后,亲人都不在他身边,他还是焦急万分,心神不宁。手术后,可以下地走动了,他就到处走,不听医生的话,同室的一个病友问他,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宗祥说,说也没用。病友说,他是个工会主席,说给他听,能帮宗祥分析分析。宗祥说,我因有病,站区人事叫我退职……一五一十讲给病友听。
病友说:你自己同意了吗,签字了没有。
“没签字。”
“不要害怕,没签字就什么问题也没有。”病友帮他开解了一翻。
可是已经不管用了,宗祥控制不了自己,始终精神紧张,睡不着觉,走来走去,大夫说也听不进去,折腾了十多天就出院了。回到宝龙山公寓,精神状态不见好转,最后站区领导同意宗祥回老家休养。回到老家后,就是我刚才见到的情景,经过宗祥爸爸的精心治疗,他慢慢地恢复正常,在家停薪了六年。
在福州六年生活
我在福州住的头三年,天天洗旧帆布手套,亮干,拆手套,补手套。干了三年,也没挣多少钱,宗祥停薪每月二十四元,吃饭是和婆家人一起,增加了我们四口人,家里除了爸爸外,其他人都不很高兴,我们吃了家里人就得少吃。宗祥有个好父亲,增加好几口人都是他承担,没有让我们几个饿过一顿肚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后三年就分开过了,我们的户口在内蒙,领导给我们换的全国粮票邮到福州,在福州买粮,买30斤米给四两油,没有副食票,宗祥大姐家七口人的副食票,每月给我们两口人的票。这个姐姐对弟弟也够好的了。
后三年,也就是1977年,我开始做临时工,在纸箱厂,做了半年临时工,每天一元钱,星期天不休时,才赚30元钱,半年以后不要临时工了,没活干了,在家半个月后又找到一份工作,上火柴厂,一天一元二角,三班倒,工作了一年多,以后就改了两班倒,又工作了一年,在火柴厂工作期间,有一天下午四点接班,刚上班不久,我们是成品车间,把盘子里面的乱七八糟火柴,用纤维板把抹下来,剩下整整齐齐送装盒车间,这时摩擦火柴起火、爆炸,把我脸,两只手都烧了,我迅速跑开了,慌乱中鞋跑掉了一只,此时自己不知道脸痛,还用身上围得卫生裙把脸擦了一下,后来才知道这一擦把皮擦掉了,反倒更严重了,我感到越来越痛,当时就被送到火柴厂卫生所,大夫给涂上烧伤的药膏,马上送福州第一医院,给我打止痛针,又给脸上涂了一层药膏,回到家,文辉,文春半个月都没有进屋去看我,跟英姑一起睡,宗祥问她们俩,你们咋不去看你妈妈?孩子们说,害怕我妈妈的脸,涂上药膏脸肿得很大,脸上反着黄油油的光,样子和以前大不一样,很吓人的。
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月,车间领导说,好了就上班,这样又上班了,在火柴厂工作了两年多,厂里面招了不少的青年工人,临时工不要了,又在家休息十多天,又到纸厂找到一份工作。七九年回宝龙山就不干了。
宗祥停薪,我们在福州住了六年,因为公公不想宗祥再回内蒙工作,想把户口迁回去,工作调回去,办这事比登天还难,没人帮助,根本就不行,结果没办成,那时孩子们一天比一天长大,上学、考学都要户口,宗祥病也好了,宗祥给单位写了一封信,请他们帮忙写一张车票回宝龙山,宗祥等了一段时间,等着急了,买了一张票自己回宝龙山上班,宗祥刚走第二天,我上下午班,晚上十二点到家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一看是宗祥单位邮来了一张车票,非常激动,宗祥晚两天走就好了,想了很多,没人说话,把文辉叫醒来,告诉文辉:你爸单位给我们邮车票来,你爸晚两天走好了,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北京车站一次还没去过,车票还有二十多天才过期。第二天,我上班告诉车间主任,不去上班了,文辉、文春上学校办转学证,我领着两个孩子上湖南住了十五天,返回内蒙宝龙山。
将近三十年的沉浮生活
在宝龙山公寓住一个月,79年7月,
79年8月,我参加了宝龙山铁路家属“五七”劳动,工作了两个多月,买了几捆高粱杆,盖了一个装煤的棚,剩下了几十元买了一个碗柜。第二年工作一年,分完东西,剩下的钱买了一辆自行车,给宗祥用。家里买粮买菜都是他,没有车子之前,买粮都是我和他去挑回来,第三年挣的钱买了缝纫机。以后干了几年活,到了八五年,因经常胃痛,检查说是胃溃疡,才不参加五七劳动了。后来我看病吃药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慢慢好了。
八五年,宗祥患青光眼病,需要动手术,宗祥又害怕了,怕眼睛瞎了,着急抑郁症又犯了,又是要死不活了,晚上睡不着觉,我没办法,10月份,我给宗祥送回福州,让他爸爸给他看病,往返十七天后回到宝龙山。文辉上高一,在通辽铁中;文春十三岁,自己一人在家,自己做饭吃,还得喂猪,还得上学,想起来让我难受。我回来宝龙山以后,到年底福州又打来电报叫我们回家,我都不想回老家了。在福州那六年,我都够了。没办法,还得回。八五年三十晚上我们都睡不着觉,正月初一早上三点多的火车我带着文春离开宝龙山,文春打转学证在福州上半年学,文辉自己在通辽铁路上学,宗祥停薪,工资给她做伙食费。我们在福州住了半年,宗祥好转,8月份,我准备带着文春回宝龙山,让宗祥继续在福州家里住一段时间,因为他父亲不同意宗祥回宝龙山,怕他再犯病。宗祥看我和文春要走,他也要一起回来,我们就一起回到了宝龙山。
9月份宗祥上班了,身体也好,精神也好,上一个月班后,宗祥排尿带血,又有病了!他上通辽铁路医院去检查,发现膀胱上面有三个出血点。医生跟我说是膀胱癌,得动手术,做手术还能活七八年,要不做的话,就死得快。怎么办?我的眼泪都要哭干了,见谁都想哭。动手术那天,没有一个亲人,就我自己,宗祥进手术室,我在外面等着来回走动,等的很着急,下午2点出来,我看他从手术室推出来,吓得来回跑,不知所措。大夫说把病人的衣服、鞋子拿走,我又跑进去,拿了衣服跟着车子后面跑,回到房间把宗祥抬到床上,医生给他输液、插管,我吓得跑到门外掉眼泪。主治大夫来了说:你不用哭,手术很成功。宗祥麻药没醒来,护士说,只我一个人不行,得有两个人陪床,一边要站一个人看守,怕他手乱动,我着急万分,文辉说2点来,还没来,文辉2点半才到,因为下午第一节课考试,文辉来了,我的心情好多了!一边有一个人,晚上六点多,雇一个人来帮助护理宗祥,我白天晚上,整整守护二十天才回家,又是文春自己一个人在家,上学,自己做饭吃,晚上邻居家的孩子做伴。我在医院里背着宗祥问了医生,宗祥的病情怎么样?医生说:没事,亲眼看到没有癌细胞,是溃疡,我也就放心了。宗祥出院后,回家休养几个月后上班,上到九四年退休。
宗祥退休后回老家看爸爸住了一年,在那里小肠疝气掉出来,回到家96年6月末动手术,这是小手术,做了就好了,宗祥大小做了六次手术,受了很多罪。这也许就是命呀!宗祥三岁妈妈就死了,和叔叔一起睡,因尿床,叔叔打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打得很厉害。邻居把这事告诉他外婆,外婆很心疼,找了一个偏方,猪尿泡蒸莲子,给宗祥吃了几次就好了,再也不尿床了。宗祥小时候,看有妈妈的孩子,都围到妈妈跟前,有说有笑,非常的温暖,他没有妈,晚上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想她妈,小时候就形成抑郁心理。听宗祥说,小时他家里很穷,没买过新衣服,都是穿他爸的旧衣服长大,继母还说他,给你爸爸衣服都穿坏了。他爸说,你不给孩子做衣服,不穿我旧衣服穿什么。宗祥这一生,二十六岁才上班,两年以后胃穿孔动手术,以后一次又一次的有病,受着病痛的折磨,全身都是病,艰难地过着,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养大成人,成家立业,他就走了,没过上好日子。
我在宝龙山住二十年,知道宗祥身体不好,担水拣柴、拾牛粪、端泥抹房棚,我都是尽量多做,怕宗祥身体累了;种园子、培壕,都我自己多做些。宗祥工资少,每个月差不多都要自己花钱买些药,供孩子上学,鱼肉买得少,因为家里自己喂的鸡,下的蛋,鸡蛋没有间断过,我天天都得给宗祥吃两个,补充营养。孩子们从小我就告诉她们: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学,有工作,自己挣钱,你二姨自己知道好好学,有工作,八五年已经挣二百多元了,而我不知道好好学,没工作,靠你爸这点工资多困难!小孩很懂事,小时候没花过零花钱,都知道好好学,1988年文辉高中毕业,没考上,复习一年考上大专;文春同年初中毕业,高中、技校、中师都考了,高中考上了没让文春上。因家庭经济困难,她爸爸经常有病,身体差,要是有万一,就没有经济来源。中师考上了,上了哲盟师范学校,毕业就有了工作。文春当时说了一句话:纯粹浪费人材。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文春中师毕业前半年,我和他爸非常的着急,害怕分配到农村小学,因为我们是南方来的,农村无亲无友,文春身体不是很好,想留到城镇里,宗祥还没结交什么朋友,无人帮助,没本事办。我们白天想得吃不下饭,晚上想了睡不着觉,只是默默地求天主保佑、帮助。奇迹出现了。宝龙山邻居搬到通辽房建段管人事知道一个消息:铁路子女,学教师、卫校专业的可以回到铁路部门工作。热心地打来电话通知我们。文春中师应届毕业,正赶上这个好机会。可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铁路分局我们没有认识人,怕不给打接收证明。想来想去,想起七八年前我们结下了一个善缘,帮助了别人介绍成一对对象,他们成家日子过得很好,那个男的在铁路分局食堂工作,认识分局人事的,为我们打出铁路接收函。有了接收函,我们还是很着急,因为文春是定向科左中旗的,派遣证必需改派到铁路,这又犯难了,还好宗祥的一个同事找朋友帮忙,解决了问题,铁路分局将文春分配到我们家跟前。
文辉也是九一年毕业,她大专毕业我们以为好分配,没想到,没人帮忙也不行,分到宝龙山糕点厂,回到家她哭得很伤心,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没办法,上两年班。有一天我们打开电视,有一条广告:通辽蒙古王酒厂招聘大、中专毕业生来厂工作。我和文辉、文春广告内容记得不清。第二天,宗祥从食堂拿回几张报纸,有内蒙的,有哲里木盟的报纸,我从哲里木盟报看到电视广告播报的那则消息,广告长
从那时起我的身体胖起来了,我们家的生活也好转了。宗祥94年7月退休,本年10月份回福州看他老爸,父亲八十四岁了,住了差二十天到一年后回到宝龙山。在福州帮她妹子去买米,他帮扛回来,因体质差不能干活,结果右边的疝气掉下来。 96年6月去手术。文春的身体不好,不知道是什么病,上班回来就躺着,非常的累,她爸疝气手术,文春去看他,都累得厉害,到医院,看她爸那里有空床她就趟下,没等他爸出院,文春就住院了。宗祥做完手术还伸不直腰,就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吃,自己照顾自己。文春经过医院多次检查,确诊有一个肾得了结核,需要去手术,把得结核的那个切除,真是五雷轰顶,难过极了!在动手术前要签字,麻醉师写了十几条麻醉后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念给我听,听着听着我吓哭了,孩子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一点都没错,就好象用刀子在挖我的心肝,我真的支持不住了。麻醉师赶紧要我坐下,休息片刻,为了孩子的身体,我就得签字。正好孩子在站门外等着,看见我泪流满面地出来,对我说:妈,医生读的这些项目我都听到了,不怕,别难过!
第二天动手术,文春被推进手术室,我和文辉还有孩子他大娘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我来回走动,心要跳出来似的。大娘叫我坐一会,我哪能坐得住,一直等到文春从手术室推出来,送到病房床上,主治医生说,手术成功,很顺利,我才轻松一点。医生说,排气以后才能吃东西,我就等她排气,孩子憋得肚子很难受,第二天,第三天终于排气了。当她排气时,我高兴地喊起来!邻床的老岳媳妇说,排气了高兴这样。能不高兴吗?孩子是妈的心肝宝贝,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妈的心啊!文春动手术后,只有我和文辉两个护理,我都五十多岁了,一到晚上坚持不了,就躺着睡觉,由文辉一个人坚持护理,给文春翻身、按摩,直到文春能下地走动(不走动怕沾连),我扶着文春在病房楼道来回走动,文春头晕得利害,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她哭了,我也哭了!孩子难受,我真揪心!文春出院后,我和宗祥给她增加营养,鸡汤、鱼汤,鸡蛋……慢慢她身体恢复过来,头不晕了。我求天主保佑孩子一切都平安顺利,不要留下后遗症。文春手术一百天后休养得较好就上班了,后来身体渐渐好转!这就是人生的酸甜苦辣,真不容易!
那一年文辉的孩子苗苗五岁,没有去幼儿园,我和她在家做伴,有时我们会一起读书。还记得当时孩子没学认字,平时都是她妈妈晚上下班给她读,她边听边看。当时我也是这样做。我们每天读的是同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叫《漏》。讲的是一个贼偷东西的有趣故事。因为孩子爱听,我就每天读一遍,孩子听得笑哈哈,听了多遍也不厌倦。有一天,她自己竟拿起书津津有味地读起那个故事来,而且一点也没读错。我和文辉都很惊讶!孩子是不是对故事内容熟悉到会背了?不然怎么能读呢?从来没教过她认字啊!
我们问她:“这些字你认识吗?“
孩子说:“都认识。”
我们还是不相信,从文章中随意挑字让她读,结果所有的字都读对了。我们这才相信一篇文章中一千多个字她已在不知不觉中认识了,所以说我们成人不可小视孩子的天赋哟!
现在说起孩子认字的事,文春对孩子说:“你看姥姥教得多好!一下子就让你认识一千多字!”
文春又说:总读一篇文章,孩子熟悉了,有助于认字,比囫囵吞枣地读很多效果要好。孩子自己认字了,再进行广泛阅读,就轻松简单了。
文春通过这件事表扬我,鼓励我,让我高兴,让我觉得自己还能行。
二00五年三月初七,是文春的生日,文春一家请我和文辉一家去吃肯德鸡。我们一顿吃去了一百八十多元钱,对我来说,我觉得很可惜!但孩子说,这不是浪费,因为我一直没吃过,这是第一次。
同一年的年底腊月初八是我六十周岁生日,孩子为我买来了生日大蛋糕,点燃有音乐的生日蜡烛,送我一束鲜花,有玫瑰、康乃馨、满天星……让我穿上红衣给我拍了很多照片。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鲜花,我真高兴!
衷心的祝愿
现在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各个家庭都非常和睦。我也不用挂念他(她)们,只是现在没有老伴了,但是儿女们非常孝顺,我也非常的满足,求主保佑我身体健康,三个孩子各个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大人们工作顺心,小孩子们学习进步!
书 后 寄 语
文春
有些往事随着岁月的纤尘飞散,
有些记忆伴着人生的思绪永存。
有些痛楚跟着时光的流水冲走,
有些伤痛像种子在心田中扎根。
有些快乐在日子的消逝中淡忘,
有些喜悦始终甜蜜着你的心房。
不管生活带给你多少苦辣酸甜,
都要坦然的面对并微笑的生存。
一桩桩一件件泛起生活的浪花,
一笔笔一画画书写生命的轨迹。
一点点一滴滴谱写人生的乐章,
一代代一辈辈见证人类的伟岸。